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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速度与旧梦之间:BlogMotel 的复古未来主义开发日志

我一直很喜欢未来主义。重做 BlogMotel 的过程,也是一次把速度、旧技术、个人记忆与仍在继续的生活重新接入同一条轨道的尝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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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.07.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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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:《未来主义宣言》全文

编者说明:以下为菲利波·托马索·马里内蒂《未来主义的创立和宣言》全文,由本文依据1914年意大利语公版文本译出。原作刊于1909年2月20日《费加罗报》,其中关于战争、暴力与女性的主张属于未来主义无法回避的历史阴影,引用不代表认同。底本见意大利语维基文库古登堡计划

我和朋友们彻夜未眠。我们坐在清真寺灯盏之下,镂空黄铜的穹顶如同我们的灵魂一样布满星辰,因为它们同样从封闭的电力心脏中放出光芒。我们在华贵的东方地毯上久久践踏与生俱来的惰性,在逻辑的尽头争辩,把一张张纸涂黑,写满狂热的文字。

巨大的骄傲鼓起我们的胸膛。在那个时刻,我们感到只有自己仍然清醒、仍然站立,如傲慢的灯塔,如前沿的哨兵,面对从天幕营地里窥视我们的敌对星群。我们与大船地狱般锅炉前躁动的司炉工同在,与探入狂奔机车灼热腹腔的黑色幽灵同在,也与沿城市墙壁踉跄扑动的醉汉同在。

巨大的双层电车突然轰鸣而过,车身跳动,闪耀着斑斓灯火,使我们猛然惊起。它们如同节庆中的村庄,被泛滥的波河骤然撼动、连根拔起,继而穿过瀑布与洪水的漩涡,一路拖向大海。

随后,寂静变得更加阴沉。正当我们倾听古老运河疲惫的祈祷,倾听垂死宫殿的骨骼在潮湿绿须之下吱呀作响时,饥饿的汽车忽然在窗下咆哮起来。

“走吧,”我说,“朋友们,出发吧!神话和神秘理想终于被我们超越。我们将见证半人马的诞生,也将很快看见第一批天使飞翔!我们必须摇撼生命的大门,试一试它的铰链与门闩。出发吧!这是大地最初的黎明。红日的长剑第一次在我们千年的黑暗中挥舞,再没有什么能与它的光辉相比!”

我们走近三头喷着鼻息的野兽,爱抚它们滚烫的胸膛。我像棺木中的尸体一样躺进自己的汽车,却立刻在方向盘下复活;那方向盘如一片断头台的刀刃,威胁着我的胃腹。

疯狂的怒帚把我们从自身之中扫出,驱赶我们穿过陡峭而幽深的街道,那些街道如同干涸的河床。窗玻璃后偶尔亮着一盏病弱的灯,教会我们蔑视这双终将腐朽的眼睛所提供的虚假尺度。

我高喊:“嗅觉!野兽只需要嗅觉!”

我们如年轻的狮群一般追赶死亡。它披着黑色皮毛,上面布满苍白的十字斑点,在广阔的紫色天空中奔逃;那天空真实、鲜活,正在搏动。

然而,我们并没有一位身影高耸入云的理想情人,也没有一位残酷女王,值得我们把扭曲成拜占庭戒指的尸体献给她。除去终于卸下这过分沉重的勇气,我们竟没有任何求死的理由。

我们从一座座房屋门前碾过看门犬。它们在滚烫的轮胎下压扁蜷曲,仿佛熨斗下的衣领。被驯服的死亡在每个转弯处超过我,优雅地向我伸出爪子;它时而贴地躺下,发出尖锐的咬合声,又从水洼深处向我投来柔软而亲昵的目光。

“让我们像挣脱丑陋外壳一样逃出智慧,把自己如充满骄傲的辛辣果实,投入风那张巨大而扭曲的口中!让我们成为未知的食物,不是因为绝望,而只是为了填满荒诞的深井!”

我刚说完这些话,便像一条试图咬住自己尾巴的狗,在疯狂的陶醉中猛然转向。两名骑车人忽然迎面而来,如两条同样有说服力、却互相矛盾的论证,在我面前犹疑不决。他们愚蠢的两难问题占据了我的道路。真叫人厌烦!呸!我干脆斩断争论,厌恶地翻着车轮冲进沟渠。

啊,母亲般的沟渠,里面几乎灌满泥水!美丽的工厂沟渠!我贪婪地品尝你强健的泥浆,它使我想起那位苏丹乳母神圣而黝黑的乳房。当我从倾覆的汽车下面站起,浑身肮脏、恶臭,如一块破布时,一根烧红的欢乐之铁惬意地贯穿了我的心脏。

一群拿着钓竿的渔夫和患着痛风的博物学家,已经围绕这场奇迹喧闹起来。他们耐心而细致地架起高大的支架,张开巨大的铁网,要捕捞我那辆如搁浅鲨鱼般的汽车。机器缓慢地从沟里浮起,把沉重的常识车身与柔软的安逸坐垫如鳞片一样留在沟底。

他们以为我美丽的鲨鱼已经死去,但我的一次爱抚就足以使它复苏。看啊,它已经复活,重新用强健的鳍向前奔驰!

于是,我们的脸覆盖着工厂里可爱的泥浆——金属熔渣、无用汗水和天蓝烟尘混合而成的泥浆。我们遍体鳞伤,手臂裹着绷带,却依旧无所畏惧。我们向大地上一切活着的人口述了最初的意志:

未来主义宣言

1. 我们要歌唱对危险的热爱,歌唱对精力与无畏的习惯。

2. 勇气、果敢与反叛,将成为我们诗歌的基本要素。

3. 直到今天,文学一直赞美沉思的静止、迷醉与睡眠。我们要赞美进攻性的运动、发热般的失眠与奔跑的步伐,赞美翻筋斗、耳光与拳头。

4. 我们宣告:世界的壮丽因一种新的美而更加丰饶——速度之美。一辆赛车,发动机罩上装饰着粗大的管道,仿佛吐息爆炸的蛇;一辆咆哮的汽车,仿佛在霰弹上飞驰,它比《萨莫色雷斯的胜利女神》更美。

5. 我们要歌颂手握方向盘的人。他理想的操纵杆贯穿大地,而大地也正在自身轨道上疾驰。

6. 诗人必须以热忱、华美与慷慨奉献自身,从而增加原始元素中狂热的激情。

7. 除了斗争,再没有美。任何不具进攻性的作品都不可能成为杰作。诗歌应被理解为对未知力量的猛烈袭击,迫使它们俯伏在人类面前。

8. 我们正站在世纪尽头的岬角上!既然我们要撞开“不可能”那神秘的大门,为什么还要回头张望?时间与空间已在昨日死去。我们已经生活在绝对之中,因为我们创造了永恒而无所不在的速度。

9. 我们要赞美战争——世界唯一的卫生术——赞美军国主义与爱国主义,赞美无政府主义者破坏性的姿态、值得为之赴死的美好观念,以及对女性的蔑视。

10. 我们要摧毁博物馆、图书馆和一切学院;我们要反对道德主义与女权主义,反对一切机会主义或功利主义的怯懦。

11. 我们将歌唱被劳动、欢乐或骚乱所撼动的广大人群;我们将歌唱现代都市里革命那多彩而复调的潮汐;我们将歌唱军火库与造船厂在暴烈电月照耀下震颤的夜间热情。我们将歌唱吞噬烟蛇的贪婪车站,歌唱以扭曲烟索悬挂于云端的工厂;歌唱跨越河流、如巨人体操运动员般的桥梁,它们在阳光下闪着刀刃似的光。我们将歌唱嗅探地平线的冒险轮船,歌唱在铁轨上顿足的宽胸机车,它们如被管道束缚的巨大钢马;还要歌唱飞机滑翔的飞行,它的螺旋桨如旗帜般迎风猎猎,又仿佛热情的人群正在鼓掌。

我们从意大利向全世界发出这份摧枯拉朽、燃烧一切的暴力宣言,并以此在今天创立“未来主义”。因为我们要把这个国家从教授、考古学家、导游与古董商散发恶臭的坏疽中解放出来。

意大利做旧货市场已经太久。我们要把它从无数博物馆中解放出来,那些博物馆如无数墓地覆盖着这个国家。

博物馆:墓地!它们确实彼此相同,因为都让互不相识的尸体阴森地混杂在一起。博物馆:公共宿舍,人们永远睡在自己憎恨或不认识的人身边。博物馆:画家和雕塑家的荒谬屠宰场,他们沿着争夺不休的墙壁,用颜色与线条互相凶狠残杀!

我可以允许人们一年朝圣一次,如同在亡灵节前往墓园。我也可以允许人们每年在《蒙娜丽莎》前献上一束花。然而,我无法容忍我们每天带着悲伤、脆弱的勇气与病态的不安,在博物馆里散步。为什么要使自己中毒?为什么执意腐烂?

在一幅旧画里,我们还能看到什么?不过是艺术家痛苦的扭曲。他曾试图冲破那些不可逾越的障碍,以完整表达自己的梦想。赞美一幅古画,就等于把我们的感受倾倒进一只骨灰瓮,而不是把它投射到远方,化作创造与行动的猛烈喷流。

难道你们真想把所有最好的力量浪费在对过去永恒而无用的崇拜中,最后精疲力竭、遭到削弱、被人践踏吗?

我郑重告诉你们:对于艺术家而言,每日出入博物馆、图书馆和学院,与某些才华横溢又野心勃勃的年轻人长期受到家长监护同样有害。那些地方是徒劳努力的墓园,是受难梦想的髑髅地,也是夭折冲动的记录册。对于垂死者、病人和囚徒,那令人赞叹的过去或许是医治苦痛的香膏,因为他们的未来已经封闭。但我们年轻而强壮的未来主义者,再也不愿知道过去!

让快乐的纵火者带着烧焦的手指到来吧!他们来了!他们来了!来吧,点燃图书馆的书架!改变运河的方向,淹没博物馆!啊,看那些古老而荣耀的画布被撕裂、褪色,在水上随波漂流,是何等欢乐!举起你们的鹤嘴锄、斧头与铁锤,毫不怜悯地拆毁那些受人尊崇的城市!

我们之中最年长的人只有三十岁,因此至少还有十年完成自己的事业。等我们到了四十岁,让更年轻、更强健的人把我们扔进废纸篓,如同无用的手稿。我们正是如此期望!

我们的继承者将从远方、从四面八方向我们走来。他们依循最初歌声轻盈的节拍起舞,伸出捕食者弯曲的手指,在学院门口像狗一样嗅闻我们腐烂思想的美妙气味;那些思想已经注定要进入图书馆的地下墓穴。

但我们不会在那里。他们最终会在一个冬夜找到我们。我们身处空旷田野,蹲在一座被单调雨声敲打的阴郁棚屋下面,守着颤动的飞机,用今天的书本点起微弱火焰,在我们的想象飞翔之下烘暖双手。

他们会在我们身边喧闹,因为焦虑与恼怒而喘息。所有人都被我们骄傲而不知疲倦的勇气激怒,向我们扑来,要杀死我们。驱使他们的是一种更为无情的仇恨,因为他们的心同时也沉醉于对我们的热爱与敬佩。

强健而健康的“不公”将在他们眼中灿然爆发。事实上,艺术只能是暴力、残酷与不公。

我们之中最年长的人只有三十岁,然而我们已经挥霍了宝藏,千百份由力量、爱与果敢组成的宝藏。我们不耐烦地将它们丢弃,匆忙而不计代价,从不犹豫,也从不休息,直到喘不过气。看着我们!我们还没有精疲力竭!我们的心不知道疲倦,因为火焰、仇恨与速度养育着它。你们感到惊讶吗?这很合乎逻辑,因为你们甚至不记得自己曾经活过!我们站在世界之巅,再一次向群星发出挑战!

你们要反驳我们吗?够了!够了!我们知道那些反驳,我们已经明白。我们美丽而虚假的理智告诉我们:我们是祖先的总结,也是祖先的延续。也许如此!就算如此!但那又怎样?我们不愿听见!谁若再对我们重复这些可耻的话,谁就要遭殃!

抬起头来!

我们站在世界之巅,再一次向群星发出挑战!

——菲利波·托马索·马里内蒂

一、为什么是未来主义

我一直很喜欢未来主义。并不是因为我相信未来必然光洁明亮,机器终会解决人的困境,城市也必然沿着高架通向群星。恰恰相反,我记得最深的未来,往往带着噪点、划痕和轻微的故障。塑料外壳已经泛黄,旧标签下面露出更旧的编号,显示器仍在黑暗里发出不稳定的青光。那不是一件刚从工厂运出的产品,而是一台经历过使用与修理、最后仍未停止工作的机器。比起从未有人抵达的明天,我更愿意相信这样的未来:它已经有人生活过,因此也有了时间。

未来主义最初吸引我的,仍然是它对速度近乎鲁莽的迷恋。1909 年,马里内蒂在《未来主义宣言》中宣布:“世界的壮丽因一种新的美而更加丰饶——速度之美。”汽车、飞机和工业城市不再只是画面里的新题材,它们开始改变人观看世界的方式。未来主义画家不满足于描绘一辆行驶的汽车,而是试图把“行驶”本身塞进画布;他们让轮廓彼此穿透,让同一具身体连续出现,仿佛静止已经不足以说明现代生活。《未来主义绘画技术宣言》中的“万物运动,万物奔跑,万物飞速变换”,至今仍有一种冲破纸面的力量。那是工业时代第一次意识到,速度不仅缩短了距离,也正在重新制造人的感官。

然而,速度从来不是无辜的。未来主义对战争、征服和男性力量的狂热,以及后来与法西斯主义的纠缠,使它所歌颂的“向前”带上了无法抹去的阴影。当速度被奉为绝对价值,迟疑便会被视为软弱,记忆也可能沦为必须清除的障碍。它可以冲破陈旧秩序,同样可以让人来不及追问自己将要驶向哪里。我喜欢的并不是这套政治冲动,更不是对破坏本身的赞美;真正令我着迷的,是它曾经如此确信技术会改造人的视觉、听觉和时间感,而艺术必须为这种变化发明新的形式。未来主义未能正确预言未来,却准确留下了人类第一次面对机器速度时的兴奋、恐惧与失重。

复古未来主义则把这种失重放入了更漫长的时间。它并不只是 CRT、原子图案和机械按钮所组成的一套视觉趣味,而是今天的我们回过头,看过去的人如何眺望尚未到来的年代。那时的人相信核能将进入家庭,相信汽车终会飞行,也相信太空旅行会像乘坐火车一样平常。如今我们已经生活在他们所想象的“未来”,现实却沿另一条道路抵达了这里。那些工业面板、航天手册和旧科幻插图因而成为一种奇怪的时间胶囊:它们保存的不是过去本身,而是过去曾经托付给未来的愿望。

这也许就是我真正喜欢复古未来主义的原因。它保存了一段已经过期、却没有完全消失的未来。我们看到的是旧物,感受到的却是尚未发生之物;我们已经越过它所指向的年代,却仍然无法彻底离开它的想象。每一台继续亮着的老机器,都像在固执执行一个已被现实放弃的计划。这种感受与我此前写过的废墟和怪核并不遥远:废墟是失去用途的现实,怪核是失去来处的记忆,复古未来主义则是失去兑现机会的未来。三者都处在时间的裂隙里,在“已经不是”与“尚未成为”之间缓慢风化。我反复迷恋的或许并非某一种风格,而是时间暴露出接缝的瞬间。

二、在路上,以及路旁的旅店

为什么偏偏是一间旅店?这个名字最初当然没有如此完整的解释,但回过头看,它与我一直喜欢的公路文学几乎自然地连接在了一起。《在路上》写萨尔·帕拉迪斯一次次离开纽约,跟随迪安·莫里亚蒂穿过丹佛与旧金山,最后去往墨西哥。故事没有一个等待完成的任务,人物也没有因为横跨大陆而得到稳定的答案。他们搭上陌生人的车,又开着破旧汽车继续赶路,在爵士乐、友谊和疲惫之间反复出发。道路不断许诺新的生活,也不断暴露原有生活无法摆脱的空洞。刚刚抵达一座城市,他们便开始望向下一座城市;仿佛真正追逐的从来不是地点,而是出发时那一瞬间尚未被规定的自己。

我喜欢《在路上》,却并不想把漫无目的的漂泊重新浪漫化。书中的自由始终伴随着代价,疾驰并没有解决人物的困境,只是让困境被更辽阔的地理暂时延后。真正吸引我的,是他们仍愿意把自己暴露在陌生世界面前。人在熟悉的环境里停留太久,经验会变成判断,判断又会凝固成边界;行走则让新的城市、陌生的人和另一种生活迎面撞来,迫使原本确信的东西重新松动。我一直想要行走下去,并不意味着拒绝停留,而是希望自己仍然能够受到冲击,仍然愿意进入尚不了解的地方。相比最后抵达哪里,我更在意自己是否还保有出发的能力。

旅店恰好处在出发与抵达之间。它不是家,也不是目的地,而是道路允许人短暂停顿的地方。房间保存着上一位住客留下的细小痕迹,窗外的车辆仍在驶向别处;人们把沿途携带的东西暂时摊开,第二天又重新收进行李。BlogMotel 因而不像一座用来陈列定论的博物馆,更像我在不同旅途中反复返回的一间房。这里收留文章、作品和沿途见闻,却不把它们宣布为最后的答案。“行路杂谈”也不只是旅行记录,而是一种在移动中形成的写作:经验尚未沉淀为结论,新的事物便已从下一段道路上出现。

这种公路感决定了网站不该拥有一个过分洁净的未来。它需要显露磨损,因为磨损证明事物真正进入过生活。ARC Raiders 因而成为这次设计最直接的灵感。吸引我的不是某张宣传图,而是它对旧技术的态度:暖灰色塑料、粗大的开关和反复覆盖的标签,使那里的机器带着七八十年代消费电子与冷战设备的遗痕。技术并未因为过时而被丢弃,它被继续使用,也被反复修理,最后在匮乏中获得新的用途。所谓未来感不再来自设备有多先进,而来自人仍然必须依靠这些旧东西生活。

一台没有接缝、不会磨损的设备只能证明设计者曾经想象过它;边角掉漆、线路外露的机器,才会令人想到它跟随谁走过了哪些地方。ARC Raiders 的未来不是悬浮在日常之外的科技展厅,而是由旧零件勉强维持的现实。它没有依靠无尽的雨夜与紫蓝霓虹来证明自己属于未来,更像公路旁的维修铺、临时仓库与车内反复播放的磁带。机器由此不再是未来主义神话中的新神,而成为一件会损坏、可以修复的生活器具。未来也不再是一次彻底更新,而是人类带着旧世界的残片继续向前。

其他作品帮助我把这种感觉变成设计方法。NASA 的图形规范让我注意到网格与编号所形成的秩序。《死亡搁浅》把道路落实为一次次具体的连接,Marathon 则以几何符号和负空间建立尺度。由此,网站的颜色不再只是装饰:青、黄、红三条线分别承担导航、状态和关键操作,完整的三色只在核心位置出现。轨道也必须连接内容、显示进程或给出反馈。如果一条线既不通向某处,也不传递信息,它便没有存在的理由。未来感最终不取决于页面堆放了多少科技符号,而在于这些符号能否像一套真正的系统那样工作。

三、仍然亮着的轨道

做完这一轮以后,我更确定自己为何喜欢复古未来主义:它允许未来保留人的痕迹。机器会老化,系统会延迟,宏大的计划也会留下未能闭合的接口;正因如此,人才能修理它,并在旧标签上写下新的名字。完全光滑的未来总想摆脱过去,复古未来主义却让不同的时间同时停留在一个物体表面。它承认一切技术都将衰老,也承认衰老并不等于失去价值。

我喜欢未来主义面对速度时的兴奋,却不想只歌颂加速。我同样需要旅店所代表的停顿。BlogMotel 最后被放在两种力量之间:线路继续向前,房间允许暂住;信号不断传输,档案负责保存;首页如机器般运行,文章仍可被缓慢阅读。它不是对未来的准确预言,也不是返回某个更好过去的入口,只是我为自己保留的一种时间结构——过去不必被清空,未来也不应提前封闭。

那些做过的东西、遇见的风景与留下的句子,暂时在这里获得一个房间。至于我,第二天仍要继续上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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